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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帘幽梦 转自 遥远的自己
临近开学,假期里原本冷清的食堂突然变得人满为患。那些从成堆的托食物盘子里冒出的人,在你的前后左右四处游弋,风卷残云般将食堂橱窗里的经久不变难以下咽的菜式席卷一空。这种吃到舍生取义杀身成仁的精神境界多少让午餐蒙上了一丝悲壮的气息。不过还好,在人大呆了四年,从一开始的抗拒到逐渐接受,从一开始的校外四处觅食到恋上食堂,这四年之间慢慢习惯了食堂的口味。面对食堂的饭菜,不再抱怨过量的淀粉,也不再挑剔蹩脚的烹调技术,即便是吃到清心寡欲的水煮白菜、埋葬着青虫的辣椒或者尚未发育成熟的米饭,眉头也不会皱一下,依然泰然自若地一扫而光。四年的食堂生涯造就了我一个“放之四海皆真理”的胃,同时也让我明白了一个用无数的面黄饥瘦的泡面和饥肠辘辘、难以入眠的夜晚换来的的血的教训:哪里有什么习惯?所谓习惯,不过是被迫改变罢了。
近日来,深居简出,除了吃饭之外,其余的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呆在资料楼七楼的研究所办公室里。这栋楼房直面着东门,楼前面是一块巨大的草坪,站在窗口便可以俯瞰整个草坪,看每天的喷水机按时工作,看一对情侣在草坪上摆POSE照婚纱照。不远处矗立着的大厦,巨大的玻璃外墙上,反射出落日的余晖。只要你有足够的耐心,就可以看到每天的太阳是如何在城市上空缓缓消失。碰上运气好,还可以看到火烧云,红彤彤得如高高挂起的大红灯笼,一直烧到草坪周围的路灯亮起来。推开窗户,夜晚扑面而来。草坪挤满了欢声笑语,三五成群席地而坐的是生命中必不可少的老人、男人、女人、孩子和追逐的狗。晚风拂动着高大的杨树,发出悦耳的声音,沙沙沙沙。情侣依偎在摩托车上突突驶过,骑自行车的男生吹响亮的口哨,草坪一角有一个男中音在引吭高歌。这一切要持续到很晚,当人群、月色、风和脚步声一一散去,只留下空寂的草坪,睁着深不可测的眸子,如一帘许久不曾开启的幽梦。
依稀记得在17岁的时候,梦想着拥有一所面朝大海的房子,在春暖花开的季节里,坐在金色的沙滩上,数涌向天边的排浪,过诗一样的生活,但如今梦想这个字眼让我觉得忐忑不安。如果一个人过了追梦的年龄却依然沉醉不醒,这大抵是危险的,尤其对于男人,大家都如是说。于是我开始觉得惶恐,在半夜的梦中惊醒,摸着一身冷汗,“翻开历史一查,这历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叶上都写着“仁义道德”几个字。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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